
那年春,他送她至渡口。她回眸一笑,说:“等我回来。”他点点头,以为来日方长。
后来,渡口的花开了又谢,船来了一班又一班,他却再也没能等到她。
原来,有些人,一转身就是一辈子。
一、南朝·阴铿《江津送刘光禄不及》:赶不上的船,追不回的故人
《江津送刘光禄不及》
依然临江渚,长望倚河津。
鼓声随听绝,帆势与云邻。
泊处空余鸟,离亭已散人。
林寒正下叶,晚钓欲收纶。
阴铿,南朝陈诗人,出身寒微,一生仕途坎坷,常年在江边漂泊,与友人聚少离多。
那天,他听说好友刘光禄要乘船远行,天没亮就往江津渡口跑。可等他气喘吁吁赶到时,船已经扯满了帆,消失在江雾里。他扶着河边的石头,听着远去的鼓声,看着空荡荡的离亭,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。
原来,有些告别,连说“再见”的机会都没有。
展开剩余82%二、唐·张泌《寄人》:梦里的回廊,醒来的空庭
《寄人》
别梦依依到谢家,小廊回合曲阑斜。
多情只有春庭月,犹为离人照落花。
张泌,晚唐诗人,一生漂泊,与心爱之人分离后,写下了这首几乎被遗忘的小诗。
梦又回到了那个人住过的地方。长廊还在,曲曲折折的栏杆还在,可人已经不在了。只有月亮还傻傻地照着,照着满地的落花。张泌没有写哭,没有写痛,只是平静地讲了一个梦。
可越是平静,越是让人喘不上气,因为连梦里的场景都记得那么清楚,醒过来,什么都是空的。
三、宋·孙道绚《忆秦娥》:夜雨里的尺书,水村山郭的孤影
《忆秦娥》
秋寂寞。秋风夜雨伤离索。伤离索。老怀无奈,泪珠零落。
故人一去无期约。尺书忽寄西飞鹤。西飞鹤。故人何在,水村山郭。
孙道绚,宋代女词人,一生坎坷,晚年独居,常以诗词寄托哀思。
秋天先是一把无形的锁,把人间反扣在空屋里;又添一场夜雨,把“离群索居”四个字敲得满窗作响。年老的心,再经不得风露,只能任泪珠与雨珠同落。旧友一去,没有归期;忽有短札,自远天孤鹤处寄来。
可那投书的鹤,早已飞过水村山郭,音讯又沉入苍茫。
四、元·郑元祐《寄李大本兼柬理江阴》:澄江的水烟,角声里的霜月
《寄李大本兼柬理江阴》
不见李丹名父子,澄江日日水烟中。
角声古戍凄霜月,暝色孤帆乱渚鸿。
苜蓿阑干朝采上,蒹葭零落岁华空。
登高能赋陪熊轼,却是穷吟倚北风。
郑元祐,元代诗人,一生游历四方,结交甚广,却常因战乱与友人失散。
久未见到李丹及其杰出的儿子,他们仿佛消失在澄江那朦胧的水烟之中。古老的戍楼上,角声在霜月下显得分外凄凉,暮色中孤帆远影,水边沙洲上鸿雁纷乱。
栏杆外,早上的苜蓿已被采摘,而河边的芦苇也在岁月中凋零。曾与你一同登高赋诗,如今却只剩我独自在北风中沉吟。
五、明·甘瑾《梅溪宿徐橘隐者寓舍别后寄谢》:西窗的烛光,岁晚的约定
《梅溪宿徐橘隐者寓舍别后寄谢》
不见故人久,吟愁入鬓丝。
试呼村舍酿,细论草堂诗。
夜雨西窗烛,春风别墅棋。
沧州如有约,岁晚共襟期。
甘瑾,明代诗人,性格孤傲,不喜仕途,常隐居山林,与友人诗酒唱和。
久未见到故人,忧愁在我的鬓发中蔓延。我试着唤起村舍的酿酒,细细谈论这草堂里的诗作。夜雨中,西窗下点燃烛光,春风中,别墅里下棋。
如果沧州有了约定,岁晚时我们共同等待。可等待的尽头,往往是无尽的空寂。
六、清·黄景仁《感旧四首·其四》:春山如黛,从此音尘各悄然
《感旧四首·其四》
从此音尘各悄然,春山如黛草如烟。
泪添吴苑三更雨,恨惹邮亭一夜眠。
讵有青乌缄别句,聊将锦瑟记流年。
他时脱便微之过,百转千回只自怜。
黄景仁,清代诗人,一生贫病交加,三十五岁便病逝。他年轻时与表妹相恋,后来表妹嫁入豪门,两人再未相见。
清代的春天,黄景仁与故人一别,从此音信全无。他看着这春山如黛,青草如烟,心里却像下了一场三更的雨。他恨这离别,恨这长夜,更恨这无情的命运。
他多想写封信,可连个送信的人都没有,只能弹着锦瑟,记下这流年。
最痛的是“从此音尘各悄然”。再美的风景,也抵不过心里的荒凉。
这六首诗词,像六面镜子,照见了每个人生命中的聚散离合。
有些转身,就是一生的距离;有些再见,就是再也不见。你有过这样的“再也不见”吗?欢迎在评论区分享你的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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